【古道人生】亲兄弟一修道一当宰相 晚年境地迥然不同

身穿布衣的年轻人在山顶看云AI示意图
一个头梳着发髻、身穿布衣的年轻人在山顶看云,人们都说,那是已经得道成仙的宜哥。(制图:Copilot AI)
扁康丸 Pyunkang

作者﹕泰源

刘潜和刘瞻是一对亲兄弟,可打小起,这俩人的心思就天差地别。

弟弟刘瞻,一门心思盯着学堂里的圣贤书,指望着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而哥哥刘潜呢,小名唤作宜哥,书虽然也读,但性情孤高,功名利禄不放心上,反而天天琢磨着那些玄妙的道家方术。

小时候家中日子过得清苦,吃了上顿没下顿,可刘潜倒也落得自在。有一天,一个老道士从他家门前过。那道士抬眼一瞧,见刘潜生得骨相清奇,眼神清亮,便停下脚步,凑上前问:“小伙子,我看你气宇不凡,可懂得道家修行之术?”

刘潜憨厚地笑了笑说:“略懂一些。不过我这人肉眼凡胎,俗气重得很,身上的罪孽怕是还没洗干净,现在强行去学,还来得及吗?”

老道士一听,抚掌大笑:“既然如此,你我互相切磋切磋如何?”刘潜诚惶诚恐,赶忙作揖:“道长折煞晚辈了,晚辈怎敢说‘切磋’二字。”

从那天起,刘潜就像伺候亲师父一般,端茶倒水,照顾老道士的起居。没过多久,道士要进山修行,对刘潜说:“你要是真心想寻仙问道,就跟我去山里住着。到了山里,把这头巾摘了吧,免得被世俗名利束缚了心思。”

刘潜二话没说,把头巾摘了,梳成了道家最简单的发髻,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拍拍身上的尘土,就这么跟着老道士隐入了烟云缭绕的罗浮山。

走的那天,弟弟刘瞻去送他。兄弟俩站在山口,刘瞻看着哥哥这身打扮,眉头皱得死紧。

刘潜看着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弟弟,我这辈子大概是坐不进考场了,山野林泉才是我的归宿。你呢,性子热,羡慕那朝堂上的荣华富贵。可听哥一句劝,你若是科举中了,以后在红尘里摸爬滚打,操心受累,终究是赶不上我的这份清闲。倘若以后真走了大运、得了富贵,切记‘谨慎’二字。四十年后,你且看今日之言应验不应验。”

刘瞻听了直摇头,年轻气盛地反驳道:“哥,神仙那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当年秦皇汉武满天下找长生药,最后不也是找不到吗?依我看,列土封疆、入朝为官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正途。像唐朝的马周、张嘉贞,不就是寒门出身,最后出将入相?我觉得我能行,你那神仙道,我学不来。”话不投机,兄弟俩就此别过。一个转身进了深山,一个扭头奔了考场。

往后的日子里,刘潜就在罗浮山的松风古道间潜心修道,渐渐没了音讯。而刘瞻倒也争气,真的进士及第,在官场上一路高歌猛进。他记着哥哥临走前的话,当官当得小心翼翼,以谨慎著称,最后竟然真的坐到了宰相的位子上。

可古来官场上的风波哪有停歇的时候,四十年弹指一挥间,晚年的刘瞻终究还是倒了楣,遭政敌构陷,被一纸诏书贬到了荒凉之地。

刘瞻带着家眷仆从一路颠沛流离到了广州的朝台。当时正赶上夏日的倾盆暴雨,江面上风浪大作,刘瞻的官船只能紧紧靠在岸边,听着外面的雨声,暮年的他心里满是凄凉。

正愁闷间,岸上忽然来了一个年轻人。这人头上长发盘成一髻,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衣,踩着泥泞,冲着官船走来。神奇的是,当时雨大得像覆盆之水,这年轻人身上、鞋上,竟然连一点水星子都没沾,衣襟乾乾爽爽的。

岸边伺候的差役和随从都看傻了眼,赶忙拦住盘问。那年轻人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宜哥来了。”

随从慌忙进舱报告,刘瞻正歪在榻上叹气,一听这名字,浑身打了个激灵。他颤声问那人的相貌,听完随从的描述,刘瞻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又惊又叹,连鞋都顾不上趿稳就迎了出去。

掀开舱帘一看,眼前的年轻人面色红润,皮肤细腻,瞅着也就二十来岁模样,正是当年分别时的宜哥;而反观刘瞻,早已是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垂暮老人,还是个背着罪名的流放之臣。

刘瞻一把拉住哥哥的手,悲喜交加,哭得说不出话来。

刘潜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怜悯,伸手扶住他:“咱们一母同胞,你身上遭罪,做哥哥的心里哪能不疼。你瞅瞅,当年分别时说的话,如今一晃,可不正好四十年了。”

刘瞻摸着哥哥那几十年没变、年轻如初的脸庞,再瞅瞅自己这副随时要入土的烂皮囊,懊悔不已,拉着刘潜的衣袖苦苦哀求:“哥,我现在后悔了。你看我如今这步田地,还能跟着你从头修道吗?”

刘潜轻轻摇了摇头,把衣袖抽了出来,叹息道:“弟弟啊,这些年你身居高位,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每天调和阴阳,处理国政,心思无论是动是静,都在那名利场里耗干了。这精气神亏损成这样,哪里还能补得回来?修道讲的是道缘和根基,不是说你哥哥成了天仙,就能随随便便把你扯上天去。我今天顶着暴雨来见你,只是为了叙叙兄弟之情,跟你道个别,真不是来救你的命的。”

刘瞻听到这话,万念俱灰,但也知道哥哥说的是实话。

当晚,刘潜没有走,而是留在了船上。兄弟俩倒了浊酒,像小时候在破茅屋里一样,话起了家常。刘潜跟他说着山里的松子、清泉和天上的云彩,刘瞻则跟哥哥诉说着这四十年朝堂上的惊心动魄与身不由己。

到了半夜,刘瞻哭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第二天大清早睁开眼,舱里空空如也,连个水渍都没留下,哥哥刘潜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后来,刘瞻继续往南走,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沧桑。而罗浮山的砍柴人和药农们,在往后的岁月里,时常还能看到一个头梳着发髻、身穿布衣的年轻人在山顶看云,人们都说,那是已经得道成仙的宜哥。

资料来源:《续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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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古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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