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笔下“伟大西部”的壮丽风光，成为推动建立美国国家公园体系的关键
文／蒂芙尼‧布兰南（Tiffany Brannan） 编译／吴约翰
19世纪末，美国掀起一股西部拓荒潮。那是个充满冒险、财富欲望与自然保护意识的时代。许多西进的开拓者，都渴望了解这片未来打算移居的土地。
有位艺术家，不仅透过风景画向东部人展现西部自然之美，更借此协助留存这片自然景观。他的画作对这些自然资源的维护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位艺术家就是托马斯‧莫兰（Thomas Moran，1837—1926年）。
莫兰出身于备受瞩目的艺术世家，他的三兄弟也都具备艺术眼光，其中两人是画家，一人是摄影师。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莫兰是以描绘美国风景闻名，但他并非出生于美国。1837年2月12日，他出生于英国兰开夏郡（Lancashire），父母都是手工织布工人；动力织机的发明，让家庭陷入困境。为了养活七个孩子，他们在1844年移民美国，隔年定居费城。
莫兰自幼便对艺术情有独钟，热爱四处探索当地的画廊和博物馆。16岁时，他在斯卡特古德与泰尔弗工作室（Shop of Scattergood and Telfer）担任木刻学徒。但他觉得雕刻过程非常枯燥，创作题材乏味，于是每当有空闲时间，他便投入令他更有成就感的艺术嗜好。白天他用水彩作画，晚上则在煤气灯下画黑白速写。
莫兰对雕刻本业的漠不关心，使雇主们很快失去耐性，转而向他的父亲告状。随后，莫兰与斯卡特古德先生达成协议，同意提供自己的画作，再让对方以可观金额出售。
在得知自己水彩画的价值后，求知欲旺盛的莫兰便开始与一家书店的老板交换物资，用自己的画作换取各类艺术、文学和科学等书籍来阅读。
莫兰在斯卡特古德与泰尔弗那里的学徒生涯，一直持续到1856年，直到他突发风湿热和胸膜炎才被迫中断。从严重的咳嗽中康复后，他认为自己已经掌握所有该学的技能。在父亲的协助下，他提前解除了原本为期七年的学徒关系，在工作室仅待了三年。
风景画家
当时年仅19岁的莫兰深信，绘画是他应该走的路。他与兄长爱德华（Edward Moran，1829—1901年）共用一间拥挤的画室，当时爱德华正以海景油画家的身份崭露头角。爱德华更引领弟弟踏入油画的世界。两兄弟共用画室，密切合作好几年。
莫兰并未接受正规艺术教育，部分是因为当时费城的艺术培训资源有限。他向城里的其他艺术家学习，其中最重要的是他的哥哥以及他们的邻居詹姆斯‧汉密尔顿（James Hamilton，1819—1878年）。莫兰的画风深受汉密尔顿影响，但他后来仍坚称自己“从未接受任何大师指导”。他认为艺术更多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并非经由传授而获得的技能。
莫兰很快便将创作重心转向风景画。他深受汉密尔顿以及英国风景画家威廉‧透纳（J.M.W. Turner）的启发，不仅临摹透纳的画作，更曾在造访伦敦期间深入研究其作品。
邻居后院那些寻常无奇的风景，早已无法满足莫兰，他选择四处旅行，觅寻大自然真正的美，作为他艺术创作的题材。他经常与弟弟约翰（John Moran，1831—1902年）结伴探险，莫兰用速写板或水彩画笔记录当下，约翰则以相机捕捉风景。莫兰通常先在户外绘制水彩习作，之后再以同样主题创作更大幅的油画。
“大画”
到了1860年代，成家后的莫兰，家庭开销日渐增多。他开始为《斯克里布纳月刊》（Scribner’s Monthly）绘制插图，发现自己的艺术才能得以发挥，又能带来丰厚的经济收益；十年间他更成为该杂志的首席插图画家。
1871年，莫兰受托为《斯克里布纳月刊》5、6月刊载的文章《黄石公园的奇观》（The Wonders of The Yellowstone）绘制插图。文章作者是曾随探险队造访蒙大拿领地（Montana Territory）的内森尼尔‧朗福德（Nathaniel P. Langford，1832—1911年）。
莫兰对故事中描绘的风景深深着迷，于是开始规划自己西行的旅程。
同年夏天，地质学家费迪南德‧海登（Ferdinand Hayden，1829—1887年）率领政府勘探队前往黄石河源头。莫兰为了加入队伍，向斯克里布纳出版社寻求资金赞助，并承诺提供探险速写及报告。
最终，莫兰从北太平洋铁路（Northern Pacific Railway）大亨杰伊‧库克（Jay Cooke，1821—1905年）手中获得资金。库克非常希望藉这次探险活动来提升他的知名度，因此大力资助海登探险队，期盼能让西部地区受到大众瞩目，也能为他扩张中的铁路网络带来更多商机。
此外，此次探险的视觉记录是由风景摄影师威廉‧亨利‧杰克逊（William Henry Jackson，1843—1942年）负责。在这片全新未知的荒原上，杰克逊与莫兰经常携手合作，共同寻找最佳的观赏视角。
相较于杰克逊在拍照时必须节省耗材，莫兰却可以随心所欲，从各个角度把每个令他心动的景致画成速写。其中，“下黄石瀑布”（Yellowstone’s Lower Falls）的奇景尤让莫兰着迷不已。
回到新泽西州的画室后，莫兰创作出最著名的代表作《黄石大峡谷》（The Grand Canyon of the Yellowstone）。这幅画高7英尺、长12英尺（213.4×365.8厘米），是莫兰当时尺幅最大的作品，他亲切地称之为自己的“大画”。
莫兰并非只是呈现完全符合地貌的风景，而是致力于捕捉该地区的色彩、壮丽与精神。他坦言，画中描绘的景致，虽然无法在现实中完全对应，但这幅画所营造的意象无比震撼，促使国会以1万美元的价格购藏。
这幅巨作成功将他的艺术生涯推向顶峰，更为他赢得托马斯‧“黄石”‧莫兰（Thomas “Yellowstone” Moran）的绰号（他甚至在签名中加入“Y”字形记号）。
莫兰成为“哈德逊河画派”（Hudson River School）第二代画家的领军人物，同时也是公认的西部风景画派“落基山画派”（Rocky Mountain School）的代表。（译注：“哈德逊河画派”早期主要以美国东部纽约州的哈德逊河谷和卡茨基尔山脉为创作主题，后世艺术家们则将其充满浪漫主义与民族主义色彩的风景画风格延伸至美国西部。）
“大探勘”
《黄石大峡谷》只是莫兰西部地标风景画的开端，此后他更创作出无数令人赞叹的画作。在随同“大探勘”队伍考察期间，他创作的另一幅壮阔的山岩风景画——《科罗拉多峡谷》（The Chasm of the Colorado），国会同样以1万美元购得，悬挂在国会大厦内，与《黄石大峡谷》两相对望。
这两幅画作一直收藏在国会，直到1960年代，才由内政部长出借给各大博物馆展出。2020年，两幅画作重回美国内政部博物馆，成为常设展品。
莫兰笔下这些描绘国家自然瑰宝的作品，可不只是美丽的风景画。对当时许多美国人而言，这些作品让他们第一次窥见了西部奇景。
1926年莫兰去世时，国家公园管理局局长马瑟（Stephen Tyng Mather，1867—1930年）盛赞道：“没有任何一位艺术家能像莫兰，把壮观的西部地区带给我们认识。”莫兰点燃了“黄石热潮”，吸引东部人纷纷蜂拥搭上西行的火车。
推动国家公园的诞生，是莫兰留给世人最永恒的遗产。就在国会讨论是否将黄石公园规划为国家公园之际，《黄石大峡谷》这幅震撼人心的油画正值展出。它展现该地区的绚丽色彩与壮阔景致，征服了当时从未造访过该地的多数国会议员。
莫兰的速写与杰克逊的摄影作品相互辉映，成为游说国会通过决议案的关键。杰克逊本人曾坦言，正是画家“绝妙的色彩运用”，才促成黄石公园成功升格为美国国家公园。
现在当我们看着莫兰这一幅幅数量惊人且精美绝伦的风景油画时，我们完全能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我创作的动机……来自那深深烙印在我心中的绚丽色彩，真的太令人惊艳了。世上恐怕没有一处风景，能呈现如此独特的色彩组合。眼前的景象是无比美好、宛如画作；虽然我渴望如实地描绘自然，但我并不打算只是复制场景，而是希望能捕捉并传达它带给我的真实感动。”
原文“Thomas Moran: Painter of the National Parks”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作者简介】
蒂芙尼‧布兰南（Tiffany Brannan）是一位25岁的歌剧演唱者、好莱坞历史学家、复古时尚爱好者，同时也是一名记者。她的经典电影之旅始于2016年，当时她与姊姊共同创立了“纯娱乐保存协会”（Pure Entertainment Preservation Society），旨在透过恢复《电影制作守则》来改革艺术界。蒂芙尼于2023年6月创立“辛巴莱拉娱乐”（Cinballera Entertainment），目的在南加州富有历史意义的场馆制作原创演出，融合歌剧、芭蕾舞与老电影。她自2019年起为《大纪元时报》撰稿，目前担任“干净世界”频道两档节目主持人——《美国传奇》（American Legends）与《电影随想》（Reel Thoughts on Cinema）。
责任编辑：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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