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川
今天来讲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人。
两千多年前的汉朝皇帝爱他爱到什么程度？直接把一座能自己铸造钱币的巨大铜矿送给了他，让他成了全天下最有钱的富豪。
要知道，在古代铸钱可是国家专属的权利，这就等于把国家的印钞机拱手让人。这样的恩宠，古往今来，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可就是这么一个富可敌国的人，最后竟然穷到身无分文，只能靠别人接济衣食，最后寄居在人家家里死去。
今天咱们就来看看邓通的人生，看看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才从云端跌进泥沼，演绎了一个极致的人生传奇。
一场梦 改变一个小人物的命运
邓通本来并不是什么显赫的人物。《史记·佞幸列传》说，他是蜀郡南安人，最初的身份是“黄头郎”。
什么叫黄头郎？汉代宫廷有一批负责驾船、操舟的人，常戴黄色帽子，所以称为黄头郎。邓通就是其中之一。说得直白一点，他最初不过是皇宫里一个负责划船的侍从。
偏偏有一天，汉文帝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文帝想登上天去，可怎么也上不去。这时，后面忽然来了一个戴黄帽子的郎官，在背后使劲推了他一把，文帝竟然就这样登了上去。
文帝在梦中回头，看见那人的衣服后面破了一块。醒来以后，他对这个梦一直念念不忘。不久，文帝来到渐台，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梦里那个人。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黄头郎站在那里，衣服后面破损的位置，竟然跟梦里看见的一模一样。文帝把人叫过来，一问名字：姓邓，名通。
《汉书·佞幸传》还特别记了一笔：“邓犹登也。”“邓”的读音与“登”相近。文帝一听，更高兴了——梦里那个人帮自己“登天”，眼前这个人偏偏又姓邓。
从此，邓通的命运彻底改写。
文帝从此非常喜欢他，而且对他一天比一天宠信。
没有本事 却一路做到上大夫
邓通到底有什么才能？司马迁的答案很直接：“邓通无伎能。”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他不善于治国，不以学问闻名，也没立过军功，更谈不上什么政治才能。但他有一个特点：
性格老实谨慎，不喜欢在外面结交权贵。即使皇帝给他休假，他也不太愿意出去活动。
这一点对文帝来说，反而可能让人放心。他不结党，不拉关系，不推荐门客，不插手朝政，就老老实实待在皇帝身边。
文帝于是赏赐不断，前后赐给邓通的财物“巨万以十数”，官也一路做到上大夫。甚至文帝有时还会直接跑到邓通家里去玩，这种关系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君臣。
邓通的人生，就这样从一个划船郎，一步走进了帝王最私密的生活圈。
相士说：此人将来必定饿死
事情最离奇的一幕，很快出现了。
汉文帝有一次让一个善于看相的人给邓通看相。相士看完，说了四个字：“当贫饿死。”
这话听起来太荒唐了。邓通这时已经深受皇帝宠爱，钱财赏赐不断，官位也有了，怎么可能饿死？
汉文帝听完，更不相信。他直接回了一句：“能富通者在我也。何谓贫乎？”谁能让邓通富起来？——我。既然我能让他富，他怎么可能穷？
这句话很有汉代帝王的气魄。既然算命先生说你会穷死，那我偏偏让你富得天下人都比不上。文帝于是接下来做了一件让邓通真正富可敌国的事。
他把蜀地严道的一座铜山，赐给了邓通，而且允许他自己铸钱。于是，“邓氏钱”开始流布天下——天下人都用他铸的钱。
一个从划船郎起家的普通人，走到这一步，已经成了富甲天下的大富豪。可就在他最受宠、最有钱的时候，一件事却让他得罪了未来的汉景帝，也为日后的败落埋下了祸根。
文帝生疮 他竟然用嘴吸
汉文帝后来生了一个疮痈。古代医疗条件有限，痈肿化脓往往很痛苦。《史记》和《汉书》都记了一件今天看来颇为惊人的事：邓通常常替文帝吸吮疮口，也就是直接用嘴替皇帝吸出脓液。
文帝有一天心里不太高兴，便问邓通：“天下谁最爱我？”邓通回答：“应该没有人比太子更爱陛下。”
文帝于是把太子叫来。这个太子，就是后来的汉景帝刘启。文帝让太子也替自己处理疮痈。太子虽然照做了，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后来，他听说邓通平常竟然一直替父皇这样做。太子一下子非常难堪，也从此心里恨上了邓通。
文帝一死 一切立刻翻转
汉文帝后元七年，也就是公元前157年，文帝去世。太子刘启继位，这就是汉景帝。邓通的大靠山没了。
史书记载：“及文帝崩，景帝立，邓通免，家居。”景帝即位后，很快就把邓通罢官，让他回家。
如果只是丢官，邓通还不至于太惨，毕竟他还有巨额财产，还有铜山，还有多年积累下来的家底。但很快，有人告发他：邓通把铸钱活动搞到了边境以外。
朝廷立即派人去查，结果查出了问题。于是，一纸命令下来：家产全部没收。《汉书》记载，邓通的资产不但全部被充公，算完帐以后，竟然还欠官府“数巨万”。
曾经天下闻名的大富豪，一夜之间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人。
长公主给他钱 官吏就在后面收
汉文帝的女儿长公主，看邓通实在太可怜，便拿出钱来接济他。可事情到了这一步，钱根本到不了邓通手里。长公主给他多少，官吏就跟着没收多少。甚至连身上一根簪子，都不能留下。
长公主最后也没办法了。既然不能直接给钱，那就换个办法：不给财产，只给衣服、食物。让他至少有口饭吃。
《史记》最后给邓通留下了一句极短的结局：“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意思是，他最后竟然连一文属于自己的钱都没有，只能寄居在别人家里，直到死去。
相士曾预言他将“贫饿死”，而他的结局果然是极度贫困、依赖别人衣食而终。
司马迁把邓通放进《佞幸列传》，在篇首还写了一句流传很广的话：谚曰“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固无虚言。俗话说，种田种得再勤，还得遇上好年景；做官再有本事，有时也比不上恰好遇到赏识自己的人，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啊。
邓通遇上了汉文帝。一场梦，把他从划船郎推到了财富顶峰。而文帝一死，他所拥有的一切，又以惊人的速度消失。那个曾经被汉文帝当面否定的预言，最终还是以另一种方式，落到了他的身上。
参考材料：
司马迁《史记》卷一百二十五〈佞幸列传〉
班固《汉书》卷九十三〈佞幸传〉。
责任编辑：王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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