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公为何黑脸 狄青为何白面?文曲武曲下凡的传说

宋仁宗出生日夜啼哭遇异人示意图
宋仁宗刚一出生就日夜啼哭,谁哄都不行,直到遇了一位异人。(ChatGPT AI制图)
扁康丸 Pyunkang

文/墨川

话说北宋皇帝宋仁宗刚一出生,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这位大宋皇子日夜啼哭,乳母抱也不行,御医看也不行。宫里的人想尽办法,孩子仍旧哭个不停。

直到来了一位异人。他接过襁褓中的小皇子,摸着他的头,说了几句别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莫叫莫叫,何似当年莫笑。文有文曲,武有武曲,休哭休哭。”

话音刚落,小皇子竟然真的不哭了。

而那句“文有文曲,武有武曲”,在后世小说和民间传说中,又牵出了两个鼎鼎大名的人物:一个是包拯,一个是狄青。

只因天上一笑

清代吕熊所著《女仙外史》,开篇便讲了这个故事。宋真宗没有皇子,于是建昭灵宫祈求上天赐子。玉帝召集仙真列宿,问道:“谁肯下界为大宋太平天子?”

两班仙人竟无一人应声。

大概人间皇帝虽尊贵,却也有无穷烦恼。每日临朝听政,天下水旱灾荒、兵戈刑狱、百官奏章,都落在一人肩上,因此众仙谁也不愿接这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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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赤脚大仙站在一旁,忍不住微微一笑。玉帝看见了。“笑者未免有情。”你既然笑了,便说明尘缘未断。于是干脆命赤脚大仙下凡,投胎大宋皇室。

赤脚大仙这下笑不出来了。

等到投胎出生,成为宋真宗的皇子,他便啼哭不止。按照小说的说法,他大概还记得天宫中的事,不愿在人间做这个皇帝。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一位老道人进宫,抚着皇子的头告诉他:别哭了。你不是一个人下来,“文有文曲,武有武曲。”天上还派了人来辅佐你。

《女仙外史》接着点破老道人的身份:原来他是天上的长庚星。而下凡辅佐仁宗的文曲、武曲二星,一文一武,各有其人。这个版本里,文曲星是后来的宰相文彦博,武曲星则是一代名将狄青。

于是小皇子不哭了。

另一个版本:文曲星是包拯

可是到了另一部家喻户晓的小说里,文曲星换了一个人。

《水浒传》开篇也讲宋仁宗是“上界赤脚大仙”下凡,出生之后昼夜啼哭。朝廷张榜求医,结果感动天庭,太白金星化成一个老翁,下凡揭榜。

老翁走进宫里,抱起太子,只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八个字:“文有文曲,武有武曲。”太子立刻停止哭泣。然后那老翁不言姓名,只见化一阵清风而去。

扁康丸 Pyunkang

《水浒传》随后直接交代:“文曲星乃是南衙开封府主龙图阁大学士包拯。武曲星乃是征西夏国大元帅狄青。”

《历代圣贤名人像》中的包拯像
包拯像。取自《历代圣贤名人像》〈宋龙图学士包孝肃公拯〉。(公有领域)

而正是有了这两个贤臣出来辅佐这朝皇帝,宋仁宗在位四十二年,“天下太平,五谷丰登,万民乐业,路不拾遗,户不夜闭”,一连三九二十七年,号为“三登之世”。

于是民间最熟悉的“文曲包公、武曲狄青”,便有了极为清楚的小说文本:一个断狱如神,执掌文官之职;一个披甲上阵,统兵西北。一文一武,恰好辅佐仁宗天子。

而且这两个人在民间形象上还有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包公是文曲星,却长着一张黑脸。狄青是武曲星,偏偏又以白面著称。这是怎么回事呢?

民间于是又讲出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来。

南斗北斗下棋去了

中国古人很早便有“南斗注生,北斗注死”的说法。东晋干宝《搜神记》记载,术士管辂看出青年颜超寿命将尽,便教他带着酒肉,到桑树下寻找两个下棋的人。

颜超果然找到二人。他不说话,只管斟酒送肉。两人一面下棋一面吃喝,等吃完才发现旁边还跪着一个人。

术士教颜超寻北斗南斗延寿示意图
术士看出颜超寿命将尽,便教他带着酒肉,到桑树下寻找正在下棋的北斗和南斗协助延寿。示意图。(Gemini AI制图)

后来两人查看生死簿,发现颜超只能活十九岁,便动笔替他延寿。颜超回来后,管辂才告诉他:那两人便是南斗与北斗。

扁康丸 Pyunkang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这个古老传说流传千年,到了包公和狄青的故事里,又生出一段十分有趣的枝节。

据民间传说,天上的星宿要下凡投胎,也得先到南斗星君那里报到,领一副在人间使用的相貌——一张人皮。

这一天,文曲星和武曲星奉命下凡。两人到了南斗星君府前,却发现南斗星君正在和北斗星君下棋。

两位星君杀得难分难解,眼睛盯着棋盘,根本没空搭理旁边等候的人。

文曲星站了一会儿。又站了一会儿。眼看人间的赤脚大仙已经出生,还在宫里哭着催他们,他实在等不下去了。旁边恰好放着一只装脸谱的袋子。文曲星伸手进去,随手摸出一张,往脸上一戴,匆匆投胎去了。

等到南斗、北斗把一盘棋下完,武曲星才上前说明来意。南斗星君打开袋子,要替武曲星找一张威风凛凛的武将脸。翻来翻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那张武士脸,早已被性急的文曲星拿走了。

剩下的,只有一张白白净净的文士面孔。武曲星没办法,只得戴上它下凡。

扁康丸 Pyunkang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包拯和狄青。

文曲成了黑面包公

文曲星投胎之后,就是包拯。偏偏他拿到的是武士的脸谱,所以生得面黑如铁,威严异常。

后来民间戏曲越演越神,把包公的脸画得漆黑,额头再添一弯月牙。公堂之上,他身穿蟒袍,黑面长须,一拍惊堂木,王侯权贵也要低头。

民间戏曲中黑面月牙的包公形象
民间戏曲里的包公形象,黑面长须,额头有一弯月牙。(manus AI制图)

历史上的包拯当然并没有小说中那样神奇的黑脸月牙。《宋史》所记的包拯,是庐州合肥人,进士出身,以清廉刚直闻名。后世百姓把他一代代讲下去,才逐渐形成今天“包青天”的模样。

民间还把他称为文曲星下凡。白天,他在开封府断阳间案,到了夜间,他还能审阴间案。

于是黑脸反而成了包公最鲜明的标志。

武曲却成了白面狄青

另一边,武曲星狄青拿到的却是文士面孔。历史上的狄青确实是一员勇将。

他出身行伍,长年在西北与西夏作战,作战时常披头散发,戴铜面具冲锋。《宋史·狄青传》记载:“临敌被发、带铜面具,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

也就是说,狄青上阵时披散头发,戴着铜制面具,在敌阵中往来冲杀,敌军望见便纷纷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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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这个细节,恰好又为后世民间传说提供了想像的材料。故事于是变成:因为武曲星错拿了文人的白净脸孔,狄青长得太俊秀,不像一员令人畏惧的猛将,所以打仗时索性戴上一副狰狞面具。

一个本该白面的文曲星,变成黑脸包公。一个本该黑面的武曲星,反倒成了白面狄青。

到底谁才是文曲星?

如果追问一句:文曲星究竟是包拯,还是文彦博?答案要看你读的是哪一套传说。

《女仙外史》明明白白写的是文彦博,《水浒传》明明白白写的是包拯。

到了后世包公故事、戏曲和民间说书中,“包拯是文曲星下凡”传播尤其广泛,因此今天一般人提到北宋的文曲、武曲,最容易想到的往往就是包拯与狄青。

古代民间传说本来就不是朝廷编的一部官修“神仙名册”。同一颗星,在不同地域、不同戏曲小说中,可以附会在不同历史人物身上。

但有一点始终没变。宋仁宗是赤脚大仙。而君王的身边,要有一文一武两位星君。于是大宋朝堂之上,一边站着文曲,一边站着武曲;天上的星辰到了人间,便成了百姓口耳相传的名臣良将。

参考资料:

清吕熊《女仙外史》第一回
《水浒传》引首
干宝《搜神记》卷三
《宋史·狄青传》

责任编辑:王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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