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达‧芬奇《纺车边的圣母》之谜

纺车边的圣母(兰斯当圣母像)局部
达‧芬奇《纺车边的圣母(兰斯当圣母像)》[Madonna of the Yarnwinder (The Lansdowne Madonna)]局部,作于1501年前后,油画,由胡桃木板转移至布面,现由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借展。(公有领域)
扁康丸 Pyunkang

未经大张旗鼓的宣传,达‧芬奇这幅谜一般的画作,今年春天悄悄进驻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在此长期借展。

文/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 编译/陈曦

1.5亿年前的剑龙化石,1787年版美国宪法的“官方正本”,达‧芬奇的油画,三者有什么共同点?承蒙对冲基金亿万富翁兼慈善家肯尼斯‧C‧格里芬(Kenneth C. Griffin)慷慨出借,这三件珍宝正在纽约市的博物馆展出。

美国自然史博物馆陈列的恐龙“Apex”,以及南街海港博物馆(South Street Seaport Museum)展览中的那份美国建国历史文献,已经浓墨重彩地见诸报章。达‧芬奇的油画《纺车边的圣母(兰斯当圣母像)》[Madonna of the Yarnwinder(The Lansdowne Madonna)],却在今年春天悄悄进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由该馆长期借展,为这幅源流复杂的画作再添一分神秘。

达‧芬奇,《纺车边的圣母(兰斯当圣母像)》,约1501年作,现由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借展,陈列于第五大道主馆609号展间。(Michelle Plastrik/英文大纪元)
达‧芬奇,《纺车边的圣母(兰斯当圣母像)》,约1501年作,现由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借展,陈列于第五大道主馆609号展间。(Michelle Plastrik/英文大纪元)

《兰斯当圣母像》的历代藏家

达‧芬奇(1452—1519年)如何构思并完成了《纺车边的圣母(兰斯当圣母像)》,可说是文艺复兴艺术史上最引人好奇的谜团。关于这幅画的最早记载,出自1501年大赞助人伊莎贝拉‧德‧埃斯特(Isabella d’Este,曼图亚侯爵夫人)在佛罗伦萨的代理人写给她的一封信函。

信中说,达‧芬奇正在创作“一幅坐姿圣母像,她似乎正要纺线;圣婴一只脚踩在装满纱线的篮子上,手握绕线器,凝神注视着呈十字形交叉的木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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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根据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展品说明,信中提到的画作最终是否完成、乃至是不是一幅油画,目前尚不清楚。

达‧芬奇,《伊莎贝拉‧德‧埃斯特肖像》(Portrait of Isabella d'Este),约1499—1500年作,黑粉笔和红粉笔纸本素描,61×46.5cm,巴黎卢浮宫博物馆藏。(公有领域)
达‧芬奇,《伊莎贝拉‧德‧埃斯特肖像》(Portrait of Isabella d’Este),约1499—1500年作,黑粉笔和红粉笔纸本素描,61×46.5cm,巴黎卢浮宫博物馆藏。(公有领域)

一些学者认为,《兰斯当圣母像》是由法王路易十二的秘书弗洛里蒙德‧罗贝特(Florimond Robertet)委托创作的。这幅画的流转历程和作者归属扑朔迷离,其流传纪录中随处可见“可能”“或许”之类的字眼。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将罗贝特列为“可能”的第一位藏家。

1499年,路易十二的军队入侵米兰,罗贝特或许正是在那时结识了居住在当地的达‧芬奇。隔年,达‧芬奇回到了他接受艺术训练的佛罗伦萨。《兰斯当圣母像》的创作年代为1501年前后。

现存的《纺车边的圣母》版本近40幅,皆出自达‧芬奇的学生与追随者之手。其中两个最精美的版本通常认为出自达‧芬奇及其画室,分别是《兰斯当圣母像》和《巴克卢圣母像》(The Buccleuch Madonna)。后者属巴克卢公爵(Duke of Buccleuch)所有,他是苏格兰最富有的人之一,拥有的世袭艺术收藏闻名遐迩;这幅画作已在家族中传承二百五十多年。

达‧芬奇,《纺车边的圣母(巴克卢圣母像)》[The Madonna of the Yarnwinder (The Buccleuch Madonna)],约1501年作,面板油画,48.3×36.9cm,苏格兰爱丁堡国家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达‧芬奇,《纺车边的圣母(巴克卢圣母像)》[The Madonna of the Yarnwinder (The Buccleuch Madonna)],约1501年作,面板油画,48.3×36.9cm,苏格兰爱丁堡国家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2003年,《巴克卢圣母像》因一场窃案登上新闻头条:这幅画从公爵位于邓弗里斯郡(Dumfriesshire)的住所“德拉姆兰里格城堡”(Drumlanrig Castle)被盗走。画作于四年后失而复得,目前正由苏格兰国家美术馆(National Galleries of Scotland)借展。

达‧芬奇的画作本来就稀少(现存不超过二十幅),私人收藏的更属凤毛麟角,据信仅存三件,分别是《救世主》(Salvator Mundi,2017年佳士得拍卖行以4.503亿美元成交)、《巴克卢圣母像》和《兰斯当圣母像》。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指出,《兰斯当圣母像》得名于19世纪拥有此画的英国兰斯当侯爵夫人(British Marchioness of Lansdowne)。

《纺车边的圣母》赏析

达‧芬奇的绘画创作始于素描稿。“英王室收藏信托”(Royal Collection Trust)收藏的金属尖笔加红粉笔素描《圣母半身像》创作于1500年前后,正是《纺车边的圣母》中玛利亚半身像的底稿。在正式的油画创作中,人物的姿态和衣褶都经过了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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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半身像》(The Bust of the Madonna),达‧芬奇约1500年作,金属尖笔、红粉笔,绘于浅红色纸上,22.1×15.9cm,“英王室收藏信托”珍藏。(公有领域)
《圣母半身像》(The Bust of the Madonna),达‧芬奇约1500年作,金属尖笔、红粉笔,绘于浅红色纸上,22.1×15.9cm,“英王室收藏信托”珍藏。(公有领域)

在《兰斯当圣母像》的前景中,圣母玛利亚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温柔的神情中透出些许忧虑;她怀中的小耶稣活泼好动,正把玩着一柄“尼迪诺迪”绕线器(niddy noddy),这是一种用来将纺好的羊毛缠成线团的古老工具。运用人物姿态和脸部表情来反映内心世界,是达‧芬奇艺术作品中贯穿始终的主题。

达‧芬奇,《纺车边的圣母(兰斯当圣母像)》,约1501年作,油画,自胡桃木板转移到布面,现由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借展。(公有领域)
达‧芬奇,《纺车边的圣母(兰斯当圣母像)》,约1501年作,油画,自胡桃木板转移到布面,现由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借展。(公有领域)

基督凝视着自己的食指,那根手指正置于绕线器两根木杆的交叉处。十字形的绕线器预示着耶稣的受难;此外,或许也隐喻命运三女神(The Fates),在古希腊神话中,三姊妹分别负责纺织、丈量与裁剪象征万物寿命的“丝线”。

由Clemes & Clemes, Inc.公司制造的“尼迪诺迪”绕线器。(公有领域)
由Clemes & Clemes, Inc.公司制造的“尼迪诺迪”绕线器。(公有领域)

背景中描绘了一片辽远的风景,风格与达‧芬奇的其它画作一脉相承。牛津大学艺术史荣誉教授、著名达‧芬奇研究专家马丁‧肯普(Martin Kemp)指出,《兰斯当圣母像》中景描绘的桥梁,与《蒙娜丽莎》中的桥梁几乎如出一辙。在历史长河中,《兰斯当圣母像》多次被归属于不同的艺术家,从达‧芬奇工作室到其追随者,不一而足。1972年这幅画最后一次公开拍卖之时,伦敦佳士得将其归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画家乔瓦尼‧安东尼奥‧巴齐(Giovanni Antonio Bazzi,人称“索多马”/Il Sodoma)的名下。(译注:巴齐是意大利文艺复兴盛期向样式主义风格过渡的重要画家。)

《兰斯当圣母像》和《巴克卢圣母像》乍看之下很相似,但并非完全相同。两幅圣母像在艺术表现上各有侧重,或许反映了达‧芬奇参与程度的不同。肯普一度认为《兰斯当圣母像》的完成时间晚于《巴克卢圣母像》,达‧芬奇亲自绘制的部分更为有限。经进一步的技术鉴定,他确信达‧芬奇同时积极参与了两幅画的创作,因此两件作品应该都是真迹。

肯普认为,其中一幅画是为法国国王所作,另一幅则是为一位宫廷官员画的。他将格里芬和苏格兰收藏的两个版本都归属于达‧芬奇及其画室。这种作坊内的协同合作,在文艺复兴时期十分常见。

达‧芬奇是全世界最著名的艺术大师,然而在美洲地区,仅有一幅他的画作成为博物馆的永久藏品,便是收藏在华盛顿特区国家美术馆的肖像画《吉内芙拉‧德‧本奇》(Ginevra de’ Benci)。如今,格里芬将《纺车边的圣母(兰斯当圣母)》借给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出,为公众提供了又一个绝佳机会,可以亲眼观赏充满诗意与感染力的达‧芬奇真迹。

达‧芬奇,《吉内芙拉‧德‧本奇(正面)》[Ginevra de' Benci (obverse)],作于1474—1478年前后,面板油画,38.1×37 cm,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达‧芬奇,《吉内芙拉‧德‧本奇(正面)》[Ginevra de’ Benci (obverse)],作于1474—1478年前后,面板油画,38.1×37 cm,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原文“Unraveling the Mysteries of Leonardo’s ‘Madonna of the Yarnwinder’”刊载于英文大纪元。

【作者简介】

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是一位艺术顾问,居住在纽约。她撰写的文章涉及艺术史、艺术市场、博物馆、艺术博览会和特别展览等一系列主题。

责任编辑: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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