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第一个关于萨沃内里地毯厂的展览正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出，展期至2028年3月。
文／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 编译／陈曦
美国首个以法国地毯制造商“萨沃内里”（Savonnerie）为主题的展览，近期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莱茨曼时代展厅”（Wrightsman Period Rooms）揭幕，展期至2028年3月5日。展厅以迷人的方式再现历史悠久的法式室内装潢，为展品营造了绝佳的氛围。
“国王的地毯：路易十四与萨沃内里地毯厂”（A King’s Carpet: Louis XIV and the Savonnerie）特展，呈现了一个充满雄心、堪称典范的项目。该项目由路易十四（1638—1715年）委任首席大臣让-巴蒂斯特‧科尔贝（Jean-Baptiste Colbert）主导，始于1668年，目标是织造“国王地毯”（tapis du roi）——迄今它依然是史上最大的编织地毯。
宫廷画家夏尔‧勒布伦（Charles Le Brun）负责监督这件钜制的设计。地毯由92块独立的部分拼接而成，计划铺满卢浮宫“大画廊”（Grande Galerie）长达480码（约439米）的地面，走廊尽头是国王的御座厅。这一宏伟构想，旨在让“太阳王”在款待重要宾客时，透过纺织品的艺术辉煌令来客目眩神迷，以此彰显品位、财富与精湛工艺。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欧洲雕塑与装饰艺术部策展人伊丽莎白‧克莱兰（Elizabeth Cleland）解释道：
“在此之前的17世纪欧洲，精美地毯几乎清一色是从西亚和北非进口的丝绸低绒地毯，多数是尺幅较小、用来装点家具的珍贵饰品，或仅铺设于最富庶的住宅空间供人踩踏。路易十四的‘大画廊’计划，旨在让朝臣、大使和来访的贵宾们踏上厚实奢华、望不到头的高绒地毯，为之惊叹不已。”
尽管这项计划耗费了巨额资金并且旷日持久（超过25年），学者们认为整套地毯从未铺设完毕。地毯运抵时，路易十四已对卢浮宫失去兴趣，转而关注凡尔赛宫的重建。此外，由于一部分地毯送给了外国使节，整个计划的完整性也不复存在。
留在法国的“大画廊”地毯，要么被存放在仓库中，要么在特殊场合才取用，要么安置在其它各类住宅。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由于地毯是按大画廊的地面尺寸定制，为了重新适应不同的住宅，有时还会被剪裁、拼接。法国大革命之后，部分地毯给卖掉了。后来，在拿破仑一世和查理十世统治时期，许多地毯由国家重新购回；如今，它们是巴黎国家家具博物馆（Mobilier national）的藏品。
铺展“国王地毯”
2026年2月，巴黎举办了一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展览——由国家家具博物馆与巴黎大王宫（Grand Palais）联合主办的《太阳王重现的宝藏》（Le Trésor retrouvé du Roi-Soleil）特展。期间展出了32张地毯，这是“国王地毯”在350年历史上最为集中的一次亮相。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展览呈现了巴黎展事的一张巨幅照片，有助于参观者更深入理解这些地毯原本应该如何并排铺设。
几个世纪中，那些未能归还、未遭严重损毁亦未遗失的地毯，最终落入了新兴“贵族”手中，其中包括罗斯柴尔德家族、范德比尔特家族和弗里克家族。如今，幸存的“大画廊”地毯收藏于欧美的公共机构和私人藏家手中。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了三件，它们正是本次展览的核心展品。
在织造“大画廊”地毯之前，萨沃内里地毯厂为卢浮宫毗邻的阿波罗画廊制作了13件地毯，该画廊的装饰旨在颂扬路易十四的“太阳王”形象。本次展览从私人藏家处借展了该系列地毯中的一件杰作，无论从美学角度还是收藏源流来看，都堪称精品。
1785年，路易十六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把这块地毯铺在她的私人游戏室中。如今，这块地毯安置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莱茨曼展厅，与王后生前拥有的家具一同面向公众。这块地毯曾被罗斯柴尔德家族收藏。作为艺术品味的倡导者，该家族对萨沃内里地毯的欣赏，重新激发了上流精英将这些地毯融入室内装饰的兴趣。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大画廊地毯38号（声名与坚毅，Fame and Fortitude）”是第一张进口到美国的此类地毯。在此之前，它曾辗转于法国本土，先后为路易十六的首席大臣和姑姑所有。19世纪80年代，美国千万富翁、名媛阿尔瓦‧范德比尔特（Alva Vanderbilt）购得此地毯，用于装饰她位于罗德岛州纽波特市的著名豪宅——大理石屋（Marble House）宴会厅。1920年代初，她将地毯运回法国，供刚与马尔伯勒公爵（Duke of Marlborough）离婚的女儿康苏洛（Consuelo）使用。1949年，美国商人兼收藏家塞缪尔‧H‧克雷斯（Samuel H. Kress）购得此地毯。此后，它再次跨越大西洋来到美国。克雷斯去世后，这件地毯捐赠给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这块地毯历经长年磨损，博物馆正在加以修复，且首度让观众近距离观摩地毯修复过程；为此，馆内特别设置了一个临时修复工作室。
全新“挂毯”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另一项创举是将巨型地毯悬挂于墙面。“大画廊地毯11号（音乐）”如挂毯般悬垂，让参观者能从不同视角欣赏其艺术美。地毯上绘有与音乐相关的象征符号，包括音乐缪斯欧忒耳佩（Euterpe）和情诗缪斯厄拉托（Erato）。这件地毯是在该项目接近尾声时织造的，编织图案与原版11号地毯相同——原版地毯由路易十四于1685年赠予了暹罗（今泰国）使节。
美国公共收藏中保存最完好的“大画廊”地毯，恰如其分地收藏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来自查尔斯‧莱茨曼（Charles Wrightsman）夫妇的捐赠：“大画廊地毯73号（风景）”是勒布伦设计的较窄地毯的代表作。这种地毯两端饰有风景图案，原本应与饰有寓言“浅浮雕”的较宽地毯交替铺设。这件地毯拥有迷人的历史：曾由法国驻马德里西班牙宫廷大使使用，经历过法国大革命，曾保存在西班牙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Santiago de Compostela）的修道院，并经受住了西班牙内战的考验。
这场规模虽小却极尽奢华的展览，阐释了萨沃内里地毯厂和“大画廊”系列地毯的复杂渊源，以及这套规模空前的定制工艺品背后的技术流程。
展览在颂扬地毯之美及其跌宕历史的同时，也突显了一个有人情味的细节：制作这些华美地毯的工匠都是孤儿——这些小孩子和少年人，凭借敏锐的视力和纤细灵巧的手指而受征召为工匠。
在筹备今年美国首展的过程中，学界对“大画廊”系列有了许多新发现，但要进一步揭开其神秘面纱，仍需进行更多的文献研究。
“国王的地毯：路易十四与萨沃内里地毯厂”（A King’s Carpet: Louis XIV and the Savonnerie）特展正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出，展期至2028年3月5日。欲了解更多信息，请访问MetMuseum.org。
本文“‘A King’s Carpet: Louis XIV and the Savonnerie’ Exhibition Rolls Out at The Met”刊载于英文大纪元。
【作者简介】
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是一位艺术顾问，居住在纽约。她撰写的文章涉及艺术史、艺术市场、博物馆、艺术博览会和特别展览等一系列主题。
责任编辑：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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