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斯蒂尔曼拓展了水彩画的表现力，使其质感与效果可媲美油画。
作者／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编译／陈曦
拉斐尔前派兄弟会（Pre-Raphaelite Brotherhood，简称拉斐尔前派），是维多利亚时代英国以男性为主的一个艺术团体。艺术家们用写实细腻的笔触描绘宗教与文学题材，风格上深受中世纪及早期文艺复兴艺术的启发。学界普遍认为，玛丽‧斯帕塔利‧斯蒂尔曼（Marie Spartali Stillman，1844—1927年）是此派才华最出众的女画家。她最初作为灵感缪斯和模特儿与该流派结缘，但对绘画终其一生的热爱，促使她自己也成了艺术家。
贯穿斯蒂尔曼创作的主题，包括肖像、《圣经》故事、美丽女性，以及取材于意大利文学作品的场景。长期以来她最为人熟知的一面，是作为但丁‧加布里埃尔‧罗塞蒂（Dante Gabriel Rossetti，1828—1882年）等知名拉斐尔前派艺术家的描绘对象。
然而近年来透过展览和拍卖，斯蒂尔曼自身的艺术创作（以水彩为主）获得了更大的回响。她在多幅自画像中描绘了自己，其中一幅1871年的纸本炭笔与白粉笔画，现藏于美国特拉华艺术博物馆（Delaware Art Museum）。这家美术馆以收藏拉斐尔前派作品闻名，并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斯蒂尔曼画作馆藏；2015年，该馆为她举办了首次回顾展。
在19世纪，女性——特别是上流社会女子成为职业艺术家，是很不寻常的事情。斯蒂尔曼说服了持反对态度的父亲——一位希腊裔商人兼外交官，于1864年20岁时，拜师于英国画家福特‧马多克斯‧布朗（Ford Madox Brown，1821—1893年）门下。
自1867年起，她开始定期参加画展。其纸本作品将水彩与其它混合媒材相融合，这在当时亦属罕见。那个时代的人们普遍认为，女性艺术家应当画水彩画而非油画。在这种局限之下，斯蒂尔曼仍然成功拓展了水彩画的表现力。
苏富比的一份拍卖目录指出，她能够“创造出浓郁的色彩层次与复杂的肌理效果，足以媲美和重现油画的观感”。观众细看之下会发现，她的画作呈现出比油画作品更为柔和的质感。
艺术界的“大美人”
斯蒂尔曼出身于一个富裕、有文化涵养且联系紧密的英裔希腊人社群，康斯坦丁‧伊奥尼德斯（Constantine Ionides）家族也在其中。伊奥尼德斯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艺术收藏家，也是罗塞蒂的重要赞助人。在伊奥尼德斯家中举办的一场花园派对上，斯蒂尔曼首次接触到拉斐尔前派的圈子。她的惊人美貌立即引发轰动，艺术家们争相邀请她担任模特儿。她于1869年首次坐在了罗塞蒂的画布前。罗塞蒂如此描述这段经历：“我发现她的头像大概是我画过最难的，与其说这取决于准确塑造真实形体，不如说是难以重现她生命中那种微妙的魅力。”
在拉斐尔前派历久弥新的众多画作中，不乏美丽脱俗女子的浪漫写照。罗塞蒂称她们为“大美人”（stunners）。而在这些画作的模特儿中，斯蒂尔曼被公认为最符合传统的审美标准。步入画坛的她，自己也创作同类画作。
斯蒂尔曼1884年绘制的《皮耶特拉‧德格利‧斯克罗维尼圣母》（Madonna Pietra Degli Scrovigni）便是此中的典范之作。这幅画收藏在英国利物浦的沃克美术馆（Walker Art Gallery）。画中描绘的“石头女士”（意大利语：Pietra Degli Scrovigni，英语：My Lady Stone）源自但丁的诗歌。诗中的女子貌美动人，却冷酷如石、丝毫不为热情打动。
该馆如此解读诗与画的关联：“这首诗巧妙地展现冬与夏、暗与明、黄与绿之间的互动，斯帕塔利‧斯蒂尔曼这幅水彩画正探索了这些主题。她运用枯叶、黑刺李和铁筷子（hellebore，又称圣诞玫瑰）的意象来象征寒冷与冬季，画中模特儿则以沉稳平静的目光凝视着观者。”
这幅水彩半身像，描绘一位身着文艺复兴时期服饰、气质神秘的女子，令人联想到罗塞蒂标志性的画作。事实上，斯蒂尔曼创作此画，可能是为了向两年前辞世的罗塞蒂致敬。这番致敬无疑十分恰当，因为将但丁那首原诗译成英文并推广开来的正是罗塞蒂。
意大利的影响
对斯蒂尔曼创作产生重大影响的另一因素是旅行，特别是她在意大利度过的时光。1871年，她嫁给了美国外交官兼记者威廉‧詹姆斯‧斯蒂尔曼（William James Stillman）——他是罗塞蒂的友人，妻子亡故后带着三个孩子。两人结婚后又有了三个孩子，一家人过着四处迁徙的生活。他们在佛罗伦萨和罗马逗留过很长时间，也曾在英国和美国生活。由于丈夫收入不稳定，斯帕塔利‧斯蒂尔曼的艺术创作常常成为主要经济来源。
1879年的《沉思者》（La Pensierosa）是她最杰出的肖像画之一。画中描绘的是她六岁的女儿尤弗罗西妮（Euphrosyne）——昵称艾菲（Effie）。艾菲后来追随母亲走上艺术之路，成了一名雕塑家。
斯蒂尔曼作品的拍卖纪录是2020年在佳士得创下的：其1889年的水彩画《魔法花园》（The Enchanted Garden）以874,500英镑（约110万美元）成交。这幅画是1889年在伦敦创作的——那是她艺术生涯的巅峰期，体现出意大利文学的深刻影响。这种影响与好友罗塞蒂的宣导及她本人在意国生活的经历有很大关系。佳士得指出：“这件尺幅30乘40英寸的画作，是她创作生涯中最具雄心的作品之一；鲜明的色彩与丰盈的构图，也使之成为她最具视觉吸引力的作品之一。”
《魔法花园》描绘了薄伽丘《十日谈》第十日第五个故事中的场景，《十日谈》是早期意大利散文的奠基之作，也是拉斐尔前派艺术家经常汲取灵感的源泉。斯蒂尔曼运用类似于古典建筑饰带（frieze）的构图，令人联想到她旅居国外时所目睹的文艺复兴艺术风貌。这件作品充分展现了她描绘风景、服饰及人物心理的精湛技艺。
斯帕塔利‧斯蒂尔曼持续创作并展出画作，直至1927年辞世。在长达六十多年的艺术生涯中，她创作了一百七十余件已知存世的艺术作品。随着她的才华获得更广泛的认可与赏识，希望她的更多作品能为世人所知、能有更多展览使她更为知名。
原文：“Rediscovering the Pre-Raphaelite Artist Marie Spartali Stillman”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作者简介：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是居住在纽约的艺术顾问与艺文作家，撰写的专栏文章主要涉及艺术史、艺术市场、博物馆、艺术博览会及特别展览。
责任编辑：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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