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的心声 —— 老一辈和新生代的小贩人生

图/文｜昱凡

朴实无华的小贩中心为我们提供了物美价廉的日常饮食选择。新加坡全岛拥有上百家小贩中心，总能让我们找到自己偏爱的地方和食物。而那些默默耕耘的经营者们，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最便宜的杂菜饭 —— 老一辈小贩人的坚守

位于大巴窑金吉坊小贩中心的来兴菜饭，每天供应三十多种菜肴，考虑到周围老年顾客较多，大部分菜品都煮得软烂。一顿饭荤素搭配，售价不到三元，因此饭点时总是大排长龙。

七十多岁的陈女士在这个档口经营了二十多年。尽管食材、租金、人工成本不断上涨，她始终坚持薄利多销的原则，因为她的顾客大多是年长者，价格亲民才能让他们吃得起饭。

陈女士的儿子说，妈妈经常做慈善，帮助有困难的人，巴刹的人都很喜欢她，这也让自己学到诚实善良的人会有善缘。虽然孩子们很孝顺，儿媳也常来帮忙，但陈女士依然坚持每天亲自到店里。她说年纪大了有事情做， 对健康有好处，停下来无事可做容易生病。

后港的“金华什菜饭”以古早味著称，一天到晚都有长长的队伍，甚至有人专门驾车来吃。两菜一肉仅售 2.5 元，估计是新加坡最便宜的菜饭了。

老板郭先生有自己的经营之道，虽卖的是平价菜饭，却坚持使用质量更好、价格更贵的泰国米，而非便宜的越南米。为了保持口感和蔬菜的新鲜，他不会采购现成切好的包菜，而是坚持自己动手切。不管成本如何上涨，他始终维持多年来的价格，最多也就浮动0.5元。

最畅销的炸鸡翅，外面售价可达三四元，而他仅卖 1.1 元，因此经常接到大量团体订单。然而，生意兴隆也带来了压力，订单多到难以应付，自己和员工都超负荷工作。

他的孩子们有稳定的职业，不愿接手这份辛苦的生意，他对此也完全理解。因长期站立炒菜，他的腿和手臂留下了职业病。此外，价格虽已经这样便宜，仍不时遭遇顾客投诉，比如鸡翅太小、价格太贵等，让他感到无奈。但当看到顾客吃得干干净净，他又觉得很满足，说明大家喜欢他的口味。如果看到剩下很多菜，他会主动询问食客对菜品的意见，以便改进。当志愿者为孤寡老人买饭时，他会主动加送一些菜， 传达自己的心意。

新生代小贩的创业精神——福建虾面的故事

Chuan 福建虾面老板梁先生曾从事瓷砖销售 16 年。2019 年，他在叔叔的咖啡店帮忙时，被隔壁档口炒虾面的香味吸引，因而结识了已有十年炒虾面经验的锦川。两人都有创业的梦想，于是以他们名字中的“川”字命名了自己的店，象征着合作共进。他们分工明确，搭档默契，店面管理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每天清晨 5 点，梁先生就要到店准备熬汤，一天要剥 25 公斤的虾壳。过去熬汤需 8 小时，改进汤桶后缩短至 4.5 小时。酷暑天里，他穿着雨鞋工作 16 小时，甚至要亲自洗餐具，但他始终乐呵呵的。他说，军队经历锻炼了他的吃苦能力，做小贩是体力活，要有恒心和耐力，贵在坚持。刚开业很辛苦，八个月没有薪水，可是他们坚持做好该做的，一点一滴积累，终于熬了过来。

在家里，梁先生是孩子们的坚强后盾。他教育孩子要做个善良的人，懂得体谅他人。当孩子们情绪有波动时，他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并耐心沟通，让他们感受到支持。他认为，自己最大的成就是孩子们的性格非常好。梁太太也在店里帮忙。谈及夫妻相处之道时，梁先生笑称：“吵架时看她的侧脸就好了，还是那么美。”

Shiok 福建面，听名字就很新潮，27岁的老板王先生因父亲经营虾面而入行，但他有自己的经营理念，选择独立创业，至今已开设四家档口。他借鉴海底捞的管理方式，把员工福祉放在第一位，除了每周休息一天，还额外安排一天进行团队建设，组织员工打球、聚会，加强团队归属感。同时，店内设有标准作业流程（SOP），定期进行员工培训，提升服务质量。

王先生充满创业激情，他的目标是开设 54 间店。不过，对他而言，最大的挑战是管理自己的情绪，始终保持良好的态度对待每一个员工。他以本地知名餐饮集团 Fei Siong Group（飞翔）和 Neo Group（梁苑）为榜样，希望未来能达到他们的高度。

3.  困境中的摸索——酒吧里的小贩摊位

54 岁的吴先生曾经营海鲜生意，2019 年接手“荣发”——一个自 1949 年创立的福建虾面品牌，并在加东的 AlibabaR Hawker Bar 里开始了小贩生涯。

然而，接手不久便遇上 COVID-19 疫情，生意大受影响。为了维持生计，他选择加盟一家提供中央厨房的咖啡店，减轻了部分经营压力。

吴先生深知小贩的不易。餐饮业门槛虽低，但工作辛苦，做工时间长，周末无法休息。此外，请人难是个大问题，老一辈逐渐退休，而年轻人嫌辛苦不愿接班。再加上租金、煤气、电费等成本大幅上涨，传统经营模式的盈利空间越来越小，需要摸索出适合的生存之道。对于“荣发”品牌，他会继续好好承传下去。

民以食为天，道不尽的小贩故事

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小贩中心，如同人生舞台，每位经营者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们看到老一辈的善良与坚守，也见证新一代的创新与勇气。在瞬息万变的社会中，如何在创新中守住美食与人的传统？每个人都在书写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