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打工做“马劳“ 几多无奈与心酸

马劳

“在新国,他们被视为前来淘金的一群,从别人国家掏回生活费,以及一间间的‘家’,然而,没人会关心他们在马来西亚的家是否温暖,是否有着他的欢笑声,一年中到底有多少个小时,他们在‘家’这个避风港度过……”

自2014年8月底起,新币兑马币的汇率从大约1:2.5左右开始持续上升,进入2015年后更是一路狂飙,直至冲破1:3.0的历史高位。而与此相应,越来越多的马国人被新币的高汇率所吸引, 踊跃地越过新柔长堤来到新加坡工作,加入了几十万浩浩荡荡的所谓“马劳”的队伍。可是,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赚新币的日子真的那么容易吗,让我们听一听这些越堤族的心声……

舟车劳顿  苦不堪言

马来西亚《光明日报》报道说,曾几何时,马劳已经成为到新加坡工作的马国人的代名词。随着新币对马币兑换率的节节上升,不少人最终受不了新元的诱惑,投入马劳的行列。被问及到新加坡工作的原因,回答几乎千篇一律,就是因为新币兑换率节节高升的缘故。

不过要赚新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对于那些每日跨越新柔长堤早出晚归的越堤族来说,更是苦不堪言。《星洲日报》报道说,新柔长堤上下班时间无时无刻塞车,让每日通勤的14万“马劳”塞车塞到怕,很多人声称患上了“塞车恐惧症”。

大马博客“肥猫”曾经把坚持来回新马工作当成是一份让自己骄傲的坚持,但他在坚持了2年后放弃了当越堤一族,并于2014年11月回归新山工作。不过,他于2014年4月发表的博文《马劳的心声》却在网络爆红,道出了越堤族的无限心酸:

“最近出入新加坡的朋友们,受尽折磨了吧?一天比一天早出门 (有时天还没亮就踏出门),却一天又一天的迟到。待在新山的时间,包括吃饭冲凉睡觉,慢慢的开始少过五个小时。”

“严重塞车导致关卡内一辆巴士也没出现,迫使无数的同胞必须徒步走路越过长堤到新加坡。不要以为简单,这一段路,快走20分钟,慢走可以长达长达40分钟。而要担心的是,自己或许下一秒就被反方向的车子撞到。一路上,要吸入多少的烟雾要流多少的汗??还有,顶着一身汗,依然需要在新加坡关卡抢巴士。

前几天一路上,看见一位又一位穿着西装汗流浃背的年轻人,一些行动并不那么敏捷的长辈们,还看见了好几群小学生走路跨堤。敢问,哪位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走在那么危险的路上???是我?我宁愿我孩子笨死,也不愿看他们受这种委屈!

我害怕了迟睡早起的生活,当我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不好,越来越不想说话,也想跟女朋友吵架。

我厌倦了坐在巴士地上睡觉的感觉,因为我知道,只要一刹车,我就会把自己陷入尴尬与危险。

我讨厌那种每一天都在追巴士的感觉,因为冲了冲之后,就会开始头痛。

我恨那个每天为了不迟到保住自己饭碗而选择插队的自己,我觉得自己很贱,很没有文化, 为什么要过这种生活。尤其,在被长辈瞪我的时候。”

“试问,你,我,他,谁愿意每天一早四点多就要起床, 5:45am起床就会开始紧张,上班快迟到了没有搭上Bus 或 MRT 该怎么办……”

“多少人,每天和家人同一屋檐下,却每天都来不及给家人来一句寒暄。”

无家可归 露宿街头

不过,每日舟车劳顿、睡眠不足还不是最惨的境遇,许多马劳还留宿在新山的关卡大厦,甚至露宿街头。

2014年7月,《中国报》记者特地在一个深夜走访沦为“马劳休息站”的新山苏丹依斯干达大厦,发现这些无家可归的马劳衣着都较为整洁,并会选择在较为角落的地方休息。他们之所以在这里过夜,主要是为生活所逼。

其实,他们在关卡车站留宿,每天也只能休息3至4小时,因为他们至少必须等到凌晨时分,在关卡人潮变少后才能找个地方落脚。他们在“睡”的过程,也要提防被市政局等执法人员驱赶,导致身心疲惫。

在受访时,一位逾30岁华裔男子建议州政府建立一站式休息站,提供马劳住宿空间,费用低于在外租房的费用,或可帮助无家可归的马劳,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东方日报》也曾在2014年6月报道, 40%在新山露宿街头的竟是在新加坡拥有稳定工作的马来西亚人,他们当中有卡车司机、船厂工人、清洁工、工厂工人、建筑工人或仓库看守员等。

他们每个月的收入介于1,000新元至2,000新元,由于轮班制度和工作时数越长能赚得更多,所以他们选择在新山市区的建筑物外或五脚基等地方短暂休息。

“漂”在新加坡 没有归属感

虽然来到新加坡打工,但是很多马劳并不想定居下来,他们仍然向往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归故里。《东方日报》在2014年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大多数在新加坡工作的马来西亚人并没有打算成为新加坡公民,他们只是想赚取新元。

很多人声称,生活在新加坡太紧张,而他们深爱着自己的国家马来西亚。一部分受访者则认为,高生活标准和严格的住房政策是新加坡不适合长期居住的原因。

为了攒钱,他们也牺牲了自己在新加坡的社交和娱乐生活,就如博客“坤哥”所描述的:

“刚去的那一个月,因为这里的食物不理想,我得了厌食症,我一直只吃面包涂牛油,间中试吃了蛮多的食物,还是不能适应。可能我是槟城人,这里的食物对我们来说真的很差吧。结果三、四个星期之后,终于找到了我比较能接受的食物,也慢慢的习惯了这里的食物。虽说如此,现在的三餐,对我来说,能填饱肚子就好了,要享受美食吧,也就算了。

当然,新加坡美食也有的,只要你耐心的慢慢找,一两年下来,你就懂好吃的在哪。不过,我可不愿意放工后还要搭一个小时的来回的路程去找美食……所以,对我来说,马来西亚遍地都有好吃又便宜的美食,人民还是幸福的……

虽说交通发达,方便,要到新加坡的任何地方,只要搭BMW就行了Bus, MRT & Walk(公车、地铁和走路)。……不过,时间真的有点长。而且要知道,普通的新加坡人是没能力买车的。一辆车除了车的价钱,COE,还要给昂贵的停车费,汽油费,ERP等等。这笔费用,真的不是盖的。……其实在新加坡生活的马来西亚人是很羡慕你们在马来西亚自由驾车的人的。”

“新加坡的公共假期有11天,你们呢?最少最少都有17天吧。更何况,这里普通工作时间是9点到6点,一个星期40或44小时。工作压力呢,就更不必说了,在新加坡,一个员工是被当作两、三个人来用的。至少我就是这样……

在新加坡最好的娱乐就是去KTV唱歌、上电影院看戏、打球。价钱和马来西亚一样,只是把RM变成SGD。如果要省钱,就在家上网打游戏吧。

到处都是购物中心,到处都是诱惑。我上下班就要经过两间大型购物中心各两次,总共四次。……如果你是购物狂,你就别想来新加坡赚新币,保证你会把大部分的钱用来买东西。”

趋之若鹜当马劳的理由

2011年世界银行的报告强调,除了不满政府的非包容性政策,马来西亚人移民到其它国家的主要原因,是本国缺乏具有吸引力的薪酬和福利,尤其是在高技能技术领域,而盈利潜力、职业前景、教育质量和生活质量上的差异是其中最显著的因素。

例如,拥有信息技术管理学士学位的应届毕业生的起薪在新加坡为2,900新元,在马来西亚只不过是2,600令吉,而且还进一步受到其它因素的影响,如较高的税收、高犯罪率和社会歧视等等。

为了比较两国商品的价格,马来西亚文摘(Malaysian Digest)在2015年6月底的一篇报道中编制了一个必需品清单,结果发现:该清单中所有的食品项目以及电费,如果以各自的货币单位来比较,新加坡都要比马来西亚便宜,有些商品的新币价格甚至是在折算成马币后都比马来西亚便宜,如Nutella榛子巧克力酱(Nutella Hazelnut Spread)。

《光明日报》也在2015年9月报道说,23岁的罗佩银在数月前刚刚成为马劳一族,目前在新加坡一家设计公司当会计员。她透露说,她的薪水在扣除了在新加坡租房的租金、生活费之后,还有一笔储蓄,而这笔储蓄就是她之前在新山工作的薪金收入。

圈圈网上列出了越堤族不返大马的十大理由:1)高汇率的诱惑;2)在新加坡这个国际大都市发展可开拓视野;3)容易存钱,可返回大马做生意;4)新加坡公司注重提升员工技能,常给予培训,较有前途;5)大马薪水与生活成本不成正比;6)另一半在新加坡;7)为了让孩子在新加坡受教育;8)想成为新加坡居民/永久居民;9)新加坡工作环境安全,福利好;10)新加坡政治和经济稳定。

据马来西亚文摘报道,Ong Hean Tee博士于2015年4月在《新海峡时报》上发表的比较研究称,很多马来西亚人试图兼得“鱼和熊掌”而选择到新加坡工作。

选择做马劳的无奈

《马劳的心声》一文在2015年再次爆红网络,甚至上了报章与电视,然而其作者 “肥猫”却说:“对我而言,说荣幸极为讽刺,更多的是觉得无奈与痛心!”

因为在他回流大马创业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新币兑马币直线攀升从1:2.6变为1:3.0,身边有3位朋友回流大马,2位在努力中,1位已经重新投入马劳行列,而有超过20朋友成为“新马劳”。

在这期间,新柔关卡塞车的情况没有随着过路费与入境费的调整而得到改善。2015年的大马年度汉字 “苦”,和新加坡的年度汉字“耀”也形成了极为讽刺的落差。

他在2015年12月再度发表《马劳,走累了吗?》一文:

“在新国,他们被视为前来淘金的一群,从别人国家掏回生活费,以及一间间的‘家’,然而,没人会关心他们在马来西亚的家是否温暖,是否有着他的欢笑声,一年中到底有多少个小时,他们在‘家’这个避风港度过~

在大马,他们也被视为另类,就是一群‘应该是只要得到好处,随时都会脱离马来西亚的一群人’,是一群难得回国也会嫌三嫌四的半个新加坡人,是群带着钞票回来把大马物价炒高的人……

他们,没权利说找吃辛苦,因为,除了自己的马劳大军同胞,没人可以(以)同理(心对待)他们~

别人都可以数自己国家的不是,但是他们不行,只要开口,大家都觉得他们已经不爱自己国家了~

他们,也没权利说没时间休息,因为,大家都说,吃的咸鱼就抵得渴~

外国人说他们国家经济治安环境种种不好,他也只能沉默,尽管他们爱着马来西亚,但是,又因为身为马劳、身在异乡而只能选择沉默。

到底,马劳这条路,要走多久,他们大部分有着幻想,却不敢寄望”。

 

 

大纪元记者林芸综合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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